2007年8月22日 星期三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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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话
隐
“那不是无法原谅,而是你对自己产生了恐惧。就像刚才一样,害怕却不躲开。你并不是不想原谅自己,而是那份恐惧太过强烈使你不敢接近自己的内心。”
凌几乎是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你不断的排斥‘自己',不断的否认‘自己',然后一直的欺骗自己,以一便便告诉自己不真实的假象,最后连你自己都相信了,连自己是对的都无法相信。试着去寻找与‘自己'共存的方法,试着接受另一个自己,承认他。”
“你是让我去承认一个怪物吗?!”凌的语气似乎是在警告着卡卡西不要子说下去,“去承认一个屠杀族人的‘我'吗!?”
“什么族人!他们只是一群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你当作兵器的混蛋罢了!”
“但是——他们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存在才生有叛乱之心,是因为我——这个错误的存在,一切罪恶的起源都是因为我。”
“你就是你,不是什么兵器,不是什么恶魔,你就是你——羽海野凌,你把自己欺骗得太久了……”
“够了!”几乎脱口而出。
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第一次真正无可辩驳,凯说的每一个字象一把尖锐地刀子一次次扎入心脏,痛得让人落泪。
“凌……试着——”一只玻璃杯呼啸的经过卡卡西的左耳,惨叫着粉身碎骨。
“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深入我的内心了。
那很痛,真的很痛。
自己究竟,是什么?
的确,长久以来自己都不断的用迷惑和自责来掩盖最初的坚定,一直的欺骗自己,嘲讽自己,仇视自己……
这样的做法……是对的么?
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没有敲门,凯径自走了进来.
卡卡西回过头看着他。
凯有一点意外,他完全没想过会有其它人在场.
卡卡西好象正和凌谈着什么,被他突然打断后两人都沉默下来,在此时凯是如此强烈的感受到,沉默中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差不多可以说是亲密。
这种默契应该是只存在在他和自己之间的。
凯有些奇异的不快感,但他随即微微一笑:“呦,卡卡西。”
“那我先告辞了。”卡卡西向着凯迎面走去,随即说出一句让凌想用头撞墙的话,在经过凯身边的时候,他站了下来,看着凯,微微一笑:“还是你比较有影响力,真是让人嫉妒啊~”
神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诶?!”凯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
卡卡西已经无法将现在的凌与过去的那个孩子联系起来,他所认识的凌是一个会因被人嘲笑手里剑术差劲而一个人在练习场练到手臂脱臼的倔强孩子,是一个在被人用体术打败嘲讽之后每天坚持苦练,即使是身体到了极限也不放弃的从不服输的小鬼。
之后被人称为天才的他,背后所付出的努力又有谁看得到。
但是,现在的凌已经完全被阴影所包裹了,卡卡西知道自己不是那道可以冲破那些黑暗云层的阳光,就在那个瞬间他感觉得到,自己不是那个可以代替真一去爱他的人。
即使是一直的注视着他,一直的喜欢着他……
凯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转过身来,发现凌清淡苍白的面颊上有一种反常态的浅红,斜靠在台几上。
想说什么又突然忘记了自己的台词,只能尴尬的站着。
“你想说什么?”凌缓缓开口,扶着墙座回床上。
“那个……我,那个——对不起!”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在他人看来根本就是为了掩饰脸上的紧张和羞赧。
凌不由得笑起来,瞬间又止住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知故问。
“我,不应该出口伤人——对不起!”
“只有这样?”凌坏坏的笑道,“你那脚踩得很重啊,凯。”
“诶!?我,那个,这个,”凯猛地直起身子涨红了脸,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凌正要伸手求救却被硬生生的一脚踩得晕死过去……有点……搞笑。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如果——”
凌似乎是很满意看到凯几乎要手足无措的样子几乎笑出声来,“够了凯,开玩笑的。”
仿佛是突然被宽恕了一样,他长吁了一口气。
“凯。”凌突然换了个表情。
“什么?”
“你害怕我么?”他低垂着眼像是在注视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其实凯很清楚,凌说的是什么意思。
“看到那样的我,不害怕么?”
“害怕。”凯顿了顿道,“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所害怕的是那时的你——几乎快要死掉的你,濒临破碎的你,我曾是那样的害怕甚至是恐惧。”
凌看着他不说话,就在刚才,就在他说出“害怕”时他像是错觉般的感到了绝望。空气像水压让他无法呼吸。
“那样的你并不代表你,为什么不原谅自己呢?”
“——是恐惧。”
那不是无法原谅,而是你对自己产生了恐惧
对自己的恐惧。
“恐惧什么?”
“自己。”
“自己?”
凌像是一半说给自己听的,“我对自己感到恐惧。我几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也许就是一个怪物吧。”
“怪物啊……其实,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在自己心中饲养了一头怪物。”
“是么……”
“所有人都是,”凯坚定有力地说,“因为人不是神。”
“但是,我将它释放出来了,就是我自己,不是他人,不是‘他'。”
仇恨——当体内的这头怪物被解放时,曾引发的是屠杀,如果是凌的话,他的体内藏着的一定是个可怕的修罗。
“仇恨是人类应有感情,人类只有充分了解了自己,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我的道路……”
“你为什么而活在这个世上,为了什么而变强,我们就是为了寻找它而不断的走着,不断的寻找,然后踏上新的征途。”
惊讶与喜悦,各种各样的情感交错在一起。
那棵心对任何的情感都太过没有防备,喜悦也好,悲伤也好,愤怒也好,仇恨也好……
卡卡西不得不佩服凌的胆子,竟然没有经过纲手的同意便私自逃离医院,这样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怎么样?帕克。”
“气味几乎都被分散了,这个家伙还真有一手。”
“是么……”卡卡西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帕克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只看到淡蓝色的天幕下,一只白色的鸟儿拍着翅膀向远处飞走了。
“你好象知道他会去哪。”
“走吧,这次你说对了。”
已经是十多年没有使用过的房子破败了许多,推开门时竟没有花一点力气,一切都会被时间击垮么……
木头吱吱呀呀像鬼一样嘶叫着,院子几乎被野草所占据,凌也已经不想去计算那棵古老的樱花树多少年没有结果花骨朵了。
你一定很寂寞吧……
画面清澈而平静,没有波浪,只有倒影,倒影着黄昏的美景,色彩绚丽的天空,院子两旁郁郁葱葱的灌木,从暗红到橙红到金黄到墨绿,清晰而分明。时光倒影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模一样的面孔。
你一定……很寂寞吧……
凌轻轻的抚摸着粗糙的树干,这棵树究竟吸收了多少人的精魂和鲜血。
为什么要用樱花作为羽海野一族的家徽,这个问题如今他也开始明白了。
他蹲了下来,将一些落叶从两根突出树根之间拨开,哪里有一个小小的“坟墓”埋葬着过去。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趁着复诊的医疗忍者走后才从窗口纵身“逃离”的。作为一个政治家的灵敏他已经在空气中嗅出了不祥的味道——被安排在公馆的朝阴和齐都不见了踪影。
是该出来露个脸了。
“喂,如果他真的是走这条路的话,他可能被人跟踪了。”
“怎么说?”
“这条路几乎不会有人走,我却闻到了另一个人的味道,可以肯定不是我认识的人,还有奇怪的草药味。”
“草药……
帕克,你立即回去报告五代目大人——木叶有敌人潜入!”卡卡西方若迷梦初醒般愤恨的喃喃,“依寄草!”
不出所料,凌凝神躲过从背后射来的苦无。有人一直在跟着他,早在他从公馆出来就一直紧跟不舍。
“真是没有新意……”
怜惜的拔出钉在眼前树干上的苦无,展开随着它一同来到的“信”。
秀气的眉微微皱起,轻轻抿着柔薄的下唇,嘴唇泛出浅红,无比脆弱的艳色。
黄褐色的泥土将他的指尖染成暗暗的黄,以前卡卡西和凯以及带土他们都时常戏弄的说,这根本就是女孩子的手嘛。这双手上也曾布着细小的疤痕和薄茧,那是曾经为了证明某些事而苦苦修行的见证。
曾经,埋葬的东西如今散发着如此陈腐的气息,将外层包裹的麻制品打开——精致的漆盒上赫然刻着的樱花似乎是在感叹世事的无常。
“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这个家吧,锌川——凌大人。”
卡卡西慵懒的靠在高大的樱花树上,“我没说错吧,锌川大人?”
“如果你想和我斗嘴的话,我劝你还是先去医院定个床位。”凌没好气地看着卡卡西从树上跳下来。
“盒子里的是‘真一'么?”
“一半是,另一半是‘我'。”
“终于想通了?不愧是凯啊~”
“不是的——”
卡卡西饶有趣味的看着忙于辩解的凌不觉莞尔,“难道说,你不知道凯他……”
“卡卡西!不要太过分了!!”
“当我没说过~”
“看到那个人了?”
“果然有吗,我还以为你已经退步到被人跟踪都不知道了呢。”
“哼,卡卡西你这样的挑衅可是很让人窝火的。”
“……已经走了,我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追。”
“已经派人告诉纲手大人了么,”凌将手中的苦无递过去,“是依寄草。”
“你的知识可不像一个政客,不是一个资深忍者的话怎么会知道这个。”
“卡卡西,我说过了,如果你想和我斗嘴的话就直说。我不会放弃和你这个木叶第一技师斗嘴并且打败你的机会!”
“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在以狡猾和黑暗著称的政治界里立足的,真是无法想象,像你这样的人会成为天才的政客,”卡卡西突然住口,不怀好意的盯着凌。
“怎么了?”也许是被卡卡西盯得心里发毛,凌忍不住问道。
“你不会是出卖色相的吧?”
“卡卡西——你去死!!”
其实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最强。
你比所有的对手都更强更强,比狡猾的人更加的狡猾,比阴险的人更加的阴险。
你自然不会受到伤害。
“报告完毕,那我先告辞了。”话音才落,帕克变化为一阵烟雾。
“纲手大人,真的是依寄草吗?”
“不会错的,既然可以在木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进来,若对方原是草隐的话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依寄草不是已经灭绝了么?早在10年前就已经找不到草样了。”
“可能是山田也那个家伙在叛逃时代走了草种吧。那个家伙杂草隐时被称为‘天才的药剂师',有这些也不足为奇。总之要尽快派遣木叶的特别追踪部队进行出的搜查。这种草药可是很麻烦的。”
[注解]
依寄草——研制成的药剂可长时间保持“变化术”并且减少查克拉的消耗,术者使用后即使是经验充足的忍者也无法发觉,唯一的缺点就是气味特殊,多能被嗅觉灵敏的忍者或忍犬发现。在忍界大战时使用频繁,似乎另有其他的奇妙用处。
第九话
约 定
从崖底窜上来的风将少年的黑发扬起,翻飞,白衣猎猎作响犹如绝美的风景。深渊的颜色与他的双眸一样漆黑。
一道蓝白的闪电划过双眼,撕裂天空的响声在耳边炸响,手中的凌一文字不断的下坠,直到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黑发少年的腰间不再有羽海野一族当家的证明,外以上不再有樱花的家徽。
那天起,他不再是羽海野凌。
“怎么回事,你这个混蛋,还没有成功吗?!要我等到什么时候?!!”一脸横肉的男人焦躁的跺着地板,身上的赘肉随着身体的运动可笑的上下抖动着,“忍者真是废物——”
一道疾风瞬间将发福的男人抵在墙上,一双灰色的眼如同毒蛇的信子让他毛骨悚然,脖子旁的刀锋狠若巨兽。
“我警告你,我可不是你的奴隶,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杀了你。”山田也收回忍刀,冷冷道,“不要再次让我看到你,任务我会完成的。”
冷汗划过眼角,男人吞了口口水,“我,明白了。”
“还有,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了金钱,地位可以不择手段的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手段。”
没有过多的留意,山田也纵身跃出这个属于小人的地方。
“可恶的忍者!”男人恶毒得朝地上哕了口浓痰,“低等的杂种们!”
“迎志大人,到是将那些锌川凌的追随者怎么处理?”
“全部——杀掉!!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锌川家的继承人,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杂种只配在‘花街'当男宠!等我拿到了那个糊涂老头子传给他的大名继承指环后,权利,金钱,女人全部都是我的。哈哈哈哈——”扭曲的灵魂毫不掩饰的显现在扭曲的脸上,“我要将你施加给我的羞辱全部加倍奉还!!”
“啊啾——”
“怎么了凌,你敢冒了?”
“不,没什么。”总有不好的预感。
“凌,你没有想过要回来么?”
“……火之国的政局是不能缺少一个平衡装置的。”
“呦,凌你也会说漏嘴,真不知道在辩论会上你是怎么把那些对手辨到吐血的~”
“旗木——卡卡西!!!”
“生气了?喂!?你那个手印是……难道——”
“火遁·豪火球之术——”
“也,为什么要留着这两个没用的家伙?!”津踢了踢被困死的朝阴,“大蛇丸的要的是将锌川凌活着带回去,但是,你不只是这样想得吧。”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我的事,不用你管,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好。”
“你同时接下锌川迎志与土之国和风之国的度边多样和冲方银次的暗杀任务,你个根本就从未想过效力于大蛇丸,你不过是在利用他的情报网罢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被那些眼线发现的话——”
“闭嘴!”
“你会死……”
“我说闭嘴!!”
“……小心点,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火影办公室
“驻守在风之国和土之国的暗部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情报,度边多样和冲方银次已经顾用草隐的逃忍……那么谈谈你的看法,锌川凌阁下。”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这次来的真是时候,他们这次又想引起混乱。”
“怎么说?”
“其实火之国的面积并不是最大的,但是火之国有着别的国家没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地理环境。从火之国的地貌构成分析,火之国的森林覆盖面积是相当大的。因此相比风之国的沙漠,岩之国的岩石,云之国的高山以及水之国的海洋,火之国是一个非常适宜农耕和狩猎的国家,因此第一产业农业相比其他国家而言虽然不一定发达,但是产量各方面肯定是比其他国家要高的,基本上可以保证人民的生活所需,而锌川家拥有火之国的的大批土地,而且在国民收入上,锌川家每年提收的决不是小数目了,虽然几年来我不断的尽力遏制家臣们的贪婪但是……”
“控制不了么……”
“倒也不是,他们当中是相当有威望的人,我也无法太过过问,因为他们当中有人掌握着火之国的几条交通要道。要知道交通的便利,有利于聚敛四方财富,火之国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为各国交易的中转站和集散地。商业的繁荣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资金的充足。在这种优势环境下,火之国的工业和服务业也是非常的发达。”
“那么暗杀你有什么好处?”
凌浅浅笑道,“因为我是中心轴。”
“中心轴?难道——”
“没错,我拥有掌握和管理这些的权利及地位。再加上近十年来的不断努力,和在人民中的威望,他们当中不少是我的挚友,所以只要杀了我,整个火之国就会陷入短暂的混乱。然后就是火之国的地理位置。火之国地处大陆板块的要冲,西接岩东望水北连云南邻沙,按照兵法来说就是一个四战之地,而土之国和风之国就处于随时可以进攻的位置。我们与风之国的外交不久前才勉强达成,根本就不稳定,一到战争打响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立刻反目成仇。土之国就更不用说了。这就是一个契机。”
“不愧是被称为天才的政治家,那时的推荐还真是一项‘伟大'之举啊。”
“还有一人,”身为政治家的敏锐和直觉凌表现出的是一种泰然自若的适应性,“他,恐怕是最想看到我下地狱的吧……几年前的那次暗杀失败后,他一直在不断的找理由除掉我,这次恐怕也有他的一份。”
“是锌川迎志吗。”
凌苦笑道,“我的——‘哥哥'。”
“那次的暗杀,我们木叶也被卷入其中。这次恐怕也有一方面是冲着木叶来的。”卡卡西缓缓道,“山田忍他们应该只是前哨战,真正的暗杀者应该是在更深的地方。”
“我了解,木叶随时进入紧急状态。”
“纲手大人,”凌的语调淡如水,“如果我死了的话,这个就交给你保管了。”
白金色的指环被轻轻的放在纲手的眼前,他竟然能这样自如的说出这样的话,连纲手都没有料到,这样东西可以说在整个火之国最有价值的东西了——不知有多少人曾为它而丧命。
“如果我死了,你就是锌川家的新的继承人。”
“凌!你——”
他轻轻的笑了,微微的侧着头,现在这个姿势,真是纯真又惹人怜爱,可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是如此冰冷得让人颤栗:“如果我被人暗杀了的话,没有这个指环也是无法真正继承大名的职位的,所以在没有找到可靠地继承人之前就由您代劳了。”
“……我明白了,”纲手用双手支撑着那形状优美的下巴,阴郁的脸色突变,“但是,我们木叶绝对不会让你死!!”双眼绽放的光彩驱散着一室凄凉的氛围,“这个指环我事先替你保管,但是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取!!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没错,我也和你约定。”卡卡西字轻轻的从撒加的嘴唇中吐出,如呼吸般柔和却又似海浪在空气里渐渐澎湃。
门被人一脚踹开,纲手美好的额上暴起一根青筋,“凯,你难道从来就不会用手敲门?”
来者一脸的困惑,“咦,我难道没有敲门?”
卡卡西和凌明显的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系数在直线升温。
纲手的脸色由黄变白,由白变灰,又灰变黑——卡卡西和凌拖着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办公室,关上门的下一秒,门内传来了五代目的怒吼~
“纲手已经到更年期了……”三人感慨。
时间在慢慢的过去。
太阳就要沉下去了,橙红的团团如盖,通体柔和的半透明感,在水面印下鳞鳞波动的金点。
凌静默地站在桥上,看着平静的河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他原本只是想散散步,双脚无意识的前进,不知不觉来到普通的小河。
人死后双脚带着灵魂前进,大概就是这样无意识的走向地狱.
河面清澈而平静,没有波浪,只有倒影,倒影着黄昏的美景,色彩绚丽的天空,倒影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模一样的面孔,手牵着手,小心翼翼.
“真一,一起回家么?”其中一个黑色头发的孩子这样说.
“好啊。”另一个黑色头发的孩子微笑道。
天色越发沉了,河水在幽暗中放光.
如同梦游,在黑幽幽的冥河中,激起的水花是一种幽蓝的光,溅起水银般的珠子,处处闪亮.
凌听到轻轻的叹息,他以为是河水发出来的,后来却发现是从前的两个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手挣脱了,各自转向各自的方向,就在他的身边叹息着摸索,看不到彼岸在何方,也遗失了来时的路.
而他就这样看着她远去,一点点,直到永远消失在镜子的背面。
“凯,我想把凌一文字取回来。”
“要战斗么?”
“我只是,不想再逃下去。”
“听卡卡西说,你想自己解决。”
“嗯,这次我想用自己的双手去保护一次。”
“我们——是朋友吧。”
其实凯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自己就很喜欢凌,一直到他离开木叶也不曾被冲淡。但是……现在呢?
“对我来说,你是我最亲密的友人,凯是独一无二的哪。”
已经不是了,我们之间的。
我对你的……
直到凌为了救凯而挡在他的面前,被敌人刺伤肩;直到凌以他瘦弱的肩旁被起凯逃走,直到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凯醒来后发现自己正压在那个脆弱的身体上,肩上的伤口血红一片他渐渐明白自己这份他曾以为被时间抛在后面的感情已经无法节制的飞跃在岁月的前面,那是一种更为强烈的情感。当他彻底的发现时,那已变成了爱,他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这种爱不同于异性间肉欲的渴求,而是一种更为强烈的吸引:希望可以分担他的悲伤,希望可以获得他的凌厉强大,希望与他融为一体,希望可以变成他,一直,一直的保护他,就像那天和真一约定好的一样。
就在凯第一次清晰的理清自己思绪的那一刻,凌纯净如玻璃的声音响起,“凯,你已经给我很多了。”
这次是真正的笑容,没有杂质,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笑容,一个只为快乐和幸福的微笑。一切都变得那么纯粹,那么恍惚。
凯模糊的感觉到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另已经拉起他的手,就像以前一样在灯火阑珊处穿行。
凯握紧了那只手,我们的莲华会再次绽放,就像那时一样以无与论比的默契与强大击溃一切的黑暗。
这一次,我和你约定,不会放开。
不会再放开了。
‘凯,你是喜欢凌的吧。'
‘喜欢他的话,就一直保护他吧。'
在冥冥之中卷起命运的旋风,是我们的约定。
约定——永远守护。
第十话
点燃的仇恨
潮湿异常的的悬崖,阴暗的气息从深渊的底部以至渗透到地表。
“是这里么?”
“应该不会错。”
“那么我先下去了。”凯准备跳下去,“你那是什么表情?放心我会把它好好的带回来的。”
“不,我……”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的体力是绝对撑不下去的。”留下一个大大咧咧的笑,整齐的牙齿一阵闪耀,“乖乖的等着吧。”
瞬间消失在视野中的绿色身影有种不可思议的真实感。阳光透过林子,被树叶切割成块,变成小小的圆点摇摆着。木叶忍者的慰灵碑上,名字被又一次擦亮。
凌不经意的抬手拨弄略见凌乱的长发,慵懒道:“看够了么?该出来了吧。”
无人回答,但闻“咻”的破空之声微动,纪律尖锐的风射在凌的脚边,山田也的身影从密林中显现。
“我的同伴呢?”凝神躲过苦无的凌毫不动容的问道。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
话音还未落定,山田也已有如如离弦之箭般向凌射来,手中的忍刀泛着吮血的光芒。
躬身躲过正面一击的凌迅速的拔出钉在自己脚边苦无迎上敌人的刀锋,金属碰撞出一片花火。
凌急速的后退,双手飞速的结印,“土遁·尘隐!”
顿时两人之间的地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微尘,随即变成一股旋风将山田也围困其中。
没有片刻的松懈,凌立刻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近战现在对他很不利。
然脚下还未立定,突感一道劲风猛地在耳后袭过!翻身跃起的瞬间几根黑色的发丝应声而断,如果刀锋再快半瞬恐怕就不是几根头发的问题了。
经过这样的突袭他的气息仍丝毫不乱,但当那张熟悉的脸映照在瞳孔中时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惊愕道:“齐!?”
“我说过,你会很快见到‘他'的。”戏虐的微笑道,“不过,现在是游戏时间,看着‘他'是如何杀死自己最重要的主人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凌冷冷道。
表情麻木,双眼毫无神采的齐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草隐的秘术·鬼偶。好了,闲聊结束——游戏开始!”
“可恶!”凌愤愤道,一把扯去身上繁琐的和服,露出一身轻便的忍者装束。
随着山田也的一声长喝,齐就像是一头放开了铁链的野兽般向凌扑过来,他的动作比原来快了明显快了一倍。
“二对一吗……”真是麻烦了。
手中没有忍具,根本无法好好战斗。
尽力躲开了山田也那嗜血的刀锋,从正面而来的横斩迫使他立马后跃,双脚刚接触到地面便立刻俯下身去,背后的突刺穿透了空气。顺势回转一拳向着山田也的腹部袭去。
凯的全身都被潮湿的风浸蚀着,不停的向下坠落。一直到在离崖底只有十几米的时,凯将查克拉集聚在双脚成功的吸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块岩石——这里的岩石都十分的光滑,如果是一一个下忍的查克拉的话估计已经坠死崖底了。
令他奇怪的是,这样潮湿的地方竟然只有一条窄窄细流。凯踏上崖底时才觉得,这里的泥土相当的泥泞,鞋子上沾了不少的稀泥,但他并没有在意脚下,东张西望的寻找着十多年前被凌抛下来的凌一文字。
突然踩到什么东西,硬却干脆,白骨。
凯经过初步判断确定不是人类的骨骼,但是现在眼前的一幕使他不由得头皮发胀——简直就是一个动物的坟场,爬虫在头骨的眼眶中进进出出,水虫匍匐在断裂的肋骨上……
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瘴气笼罩了一般使人无息困难。
“唉~真是个恶心的地方~”不自觉地就露出厌恶的表情,“等等……这是——”
凯感觉不对劲,在这样一个潮湿的地方不可能生活着这样多的哺乳动物,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地方定是有某种可怕的生物,这些动物全部都是食物!
突然地面剧烈的颤动起来,原本安静流淌的河流瞬间变得暴躁起来。水面开始不安的搅动,凯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反射似的跃到岩石的后面,静观其变。
的确是有什么在地下吼叫,沉闷地使人压抑。
一颗巨大的黑色头颅从水面徐徐上升,接着是它奇长无比的脖子。凯惊讶的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眼角抽搐,面部痉挛。
‘好,好巨大……这样大的“鳗鱼”还是第一次见到……'(拜托,谁是鳗鱼了啊,人家是标准的怪~物好伐!)
一般身体还在水中的庞然大物显然是刚刚捕猎回来,嘴里咬着的猎物早已经流尽了鲜血,可怜的“小家伙”将要被一口一口的撕碎吃掉。凯不忍见那惨状,把头扭向另一边。
肉被生生从尸体骨骼上撕下的声音以及嚼的咯咯的声音几乎要把他的早餐加隔夜饭都给从胃里勾引出来,喉咙里一阵酸气不断的往上翻。眼神不经意间瞟到了不远处的白色物体,凌一文字就安静的躺在离他近十米的地方。
凯轻轻跃过正在享用食物的怪物的眼角,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抄起凌一文字。他的动作迅猛之极,但是凭着动物特有的敏锐直觉,怪物还是扭视了一下四周,似乎并没有发现一瞬间又躲在另一块岩石后的凯。
正当凯为自己的幸运而长吁一口气时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凯一愣,霎那间他被绳子紧紧绑住了,差点不能呼吸。仔细一看,不是绳子,二是怪物那奇长无比的脖子。那颗巨大的镀着阳光金边的头颅以及张开的血盆大口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
凌根本无法攻击山田也,两人的不断进攻让凌连结印的契机都找不到。聚精侧身避开一柄雪亮的忍刀,凌顿感双腿酸软——身体的极限要到了么!?
刀身的反光让人睁不开眼,“齐”将刀子举到最高处而凌已经无力再躲闪了,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浑身酸软无力。
不知为何,蓄势待发的刀锋迟迟没有落下,凌疑惑的抬起头——他在挣扎!
“齐……”
“锌川大人——请不要手下留情了,我,我太失礼了——请您杀了我吧!”
凌从咬紧牙关的齐的胸腔中听到了他低沉痛苦且自责的呻吟,他在祈求。
祈求着死!
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背靠着树干,“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选择死,不要放弃,不可以死掉!我不允许你死——”
“你真是残忍啊~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去死,你又何必这样继续折磨他。”
“山田也!!”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这个忍术——无解。”
血从指缝之间缓缓溢出,顺着手肘滴落。
这次凌用手接下了迎面而来的刀锋,但在没有恢复体力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挡住这道子的前进!
刀尖颤抖着勉强的停了下来,“为什么?!我不过是个下人罢了,如此已是大不敬——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做不到……即使是这样,我也做不到,我怎么可以杀了朋友!?”凌勉强一笑,“你不许死,不能死!”
“呵呵,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只有一件事可以摆脱我的术,”妖邪的弧度蔓延在山田也的嘴角,刀尖猛地向前,刺破了凌的外衣直抵他瓷白的胸膛。
“那就是——死!”
凌轻声哼疼,他轻轻的闭上双眼,长长的眼睫下覆着些许的疲惫阴影。
其实,就这样死掉的话……
就这样死掉,就不会有任何的……
不会再悲伤
不会再寂寞
不会再恐惧
不会……
再被人爱。
一道湿热溅到他的脸上,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个结实的胸膛紧贴在自己身前,前襟的一片殷红是那么刺眼。
“锌川大人……对不起……”溢满了浓血的喉咙里传递着最后的歉意与感激,“作为下人的我,已经很荣幸了……其实早在那场火灾时我就已经死了……像您借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还您了。”
凌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一种遗失了很久的感觉慢慢的,如同决了堤的洪水喷泻而出,一直奔到天际的尽头。
一点点变冷的身体从凌的身上滑了下去,凌几乎呆滞的眼看到那张脸,看着他抽出插在齐身上的忍刀,看着他嘴角的嘲讽……
看到了——无能的自己。
从那双灰色的眼中,看到的自己是这样的儒弱,这样的陌生。
原来这就是自己,
一只以来害怕的,恐惧的,
原来就是这样的自己,
懦弱的自己,
脆弱的自己,
什么也没有了的
——自己。
什么都听不见了,凌觉得自己现在就着置身于200米的深海,水灌进耳朵,咽喉,无法呼吸,无比寒冷。
只有一样东西,即使是被尸体所阻挡,即使是被鲜血所覆盖,既使一切都消失不见。
只有这张脸,这个轮廓,深深烙在视觉深处。
只有这种感觉——强烈到令人心惊的感觉。
是恨!
凌捧起他的脸。这张脸再也不会对他笑了,这张坚实的面孔就这样一点点被死亡蚕食,一点点地变成回忆了。
什么都听不见也听不见,连山田也得刀锋也看不见了。
因为根本不用看见——
尘土飞扬中,妖艳的血红顺着山田也的手滴落,虎口被震裂。一座小巧但坚固无比的壁垒严严实实的将凌护在其中,从地下调出的富含有高密度金属的沙土所形成的半球形堡垒实是强硬。
“嘁!够硬的!”
失意般的温柔的放下没有了呼吸的友人的头颅,眼前世界洞开。
半球形的壁垒从正中央开始慢慢回归与大地。
山田也揉了揉被震痛的右手随即催动查克拉,“土遁·岩宿崩!”
顷刻间,凌脚下的地面便开始龟裂就要沉下!
试着去寻找与‘自己'共存的方法,
试着接受另一个自己,承认他。
“通灵之术。”呓语一样的微启双唇。
霎那间所有的东西都被弹开,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从浓烈的晨雾中直冲入云霄。在阳光的洗礼下蜕下世间的铅华,璀璨的白色鳞片琉璃般通透玲珑,雪白的利爪撕破云层,华美的金色瞳孔骄傲的俯视世间万物——
凌稳坐在巨大的雪白的两角之间,傲然如神祈,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表情。
仇恨……
凯拍拍手,脚下的怪物已经彻底的瘫痪。
正要准备回到压上一声长啸好似要撕碎一切般朝他袭来,头顶的狭窄天空顿时失去了光彩,所有的阳光仿佛都被吸收在那个白的刺眼的巨大躯体上。
“琉璃·珀——!?”
第十一话
心蚀
山田也再一次的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术之后终于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居然召唤出了龙,真是不可思议的家伙,以这种情况——果然只有用那个了。
凯从不怀疑自己的眼睛,更何况是它。琉璃·珀是羽海野一族代代当家相传的神兽,凌会使用通灵术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敌人,可恶!凯暗叫不好立刻飞身纵跃。
“凌,这么久没叫我出来,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白龙的侯中发出人类一样的低沉嗓音。
“嗯,的确是……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忘记自己是否还是活着的了。
“受伤了么,我问到了血的味道。”
“没什么,接下来暂时拜托你了。”在体力还没有恢复之前,什么都干不了。
从高处俯视而下,敌人的身形几乎卑微的可怜。
山田也收起一脸的轻狂,从忍具带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卷轴,果断地咬破拇指在瞬间拉开的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双手飞快的结过那些繁琐的手印,一抹令人颤抖的笑意开始蔓延在嘴角。渐有一道薄雾卷上他的肩头,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暗!
“从草隐出来的时候,顺便把这个也带上了,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这草隐的秘宝——”他自顾自地说着,“幻拟胧粘土!”
从他的口气中道出的自信与气势决不小于凌的琉璃,山田也已经被黑色的浓雾包裹了起来,那些黑色逐渐向四周蔓延扩大然后渐变成实体!
黑色的所到之处渐渐凝聚起来,拟态似的化为一条与琉璃等同体积的龙形,黑色与白色的两条巨龙霎时占据了天空。
还差一点点!凯攀上最后一块岩石的后一秒天空徒然开阔起来。视觉的背叛几乎让他睁不开眼——一黑一白的两条巨龙盘踞在森林之上犹如远古的图腾。
除了通体为黑色之外几乎与龙一模一样的龙形似乎让琉璃很是反感,白龙腾跃而起咆哮着向黑龙发起猛烈的攻势,两个巨型的家伙在天空中互相的撕咬,纠缠。
“琉璃,用水!”
白龙应了声,一头扎进湖泊之中,转眼之间便华跃飞升。水花在阳光下如耀眼的晶石,乘着七彩光晕的“神迹”向着纯黑的伊俄拉斯喷吐着一场暴风骤雨。
“水遁·水绞之术!”
分散的水像是精灵的游戏,凝聚成一条华美的水之链,束缚一般缠绕住那不吉的复制品,狂躁的黑龙扭动着一头栽倒在地,大片的树木被压折,岩石崩裂,猛烈地如同是一场短暂的地震。
凌的双手飞快的转换着印式——忍法·冰冻具裂!
缠绕在黑龙躯体上的水链刹那间归为液态又在下一秒固化为寒冰将整条龙全部冻结起来,随着凌的一胜厉喝,冰块连同粘土化成的龙身一起碎成千片!晶莹的冰粒伴随着黑色的粉末使周围的气温突降。
同时山田也的身影也彻底的从他的眼前消失了,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凌从未像现在这样无法感知到敌人,在过去他是同卡卡西一样的具有高感知能力的忍者,而现在他完全感觉不到敌人的任何气息。
“可恶!在哪里——”
暗色的烟雾迷幻诡异的绕过眼前,蔚蓝的天空遽然像是被谁泼上了最幽暗的记忆。
就像完全溶解在空气之中,没有气味,没有形状——山田也突兀的出现在凌的身后!
琉璃一惊,本能的抖了抖身子,啸道:“凌,你——”生生截断的呼唤
黑色的艳丽发丝在风中随意翻飞,金色的眼瞳中骤然滑过那张绝美的面孔——凌随着山田也一同跌了下去!
就像是一只凄美的折翅之蝶,不断的远离着天空。
生生截断的呼唤似乎是怎样也传递不到他的耳中。
山田也阴冷的笑声就像是召唤的语咒,黑龙的“尸体”幻化成浓烈的雾将两人包裹起来。雪白的利爪刚想撕碎那恐怖的黑色毒雾,它已经化为一座漆黑的樊篱之城。
这才是山田也最绝密的忍术,完美的布下陷阱等待最好的猎物。
这是记忆的碎片,卷起翻飞。
凌只感到那是一种令人迷惑的黑暗,在瞬间就把自己吞噬。在那一瞬间,查克拉也无法控制,思想也变得迟钝。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抑或是真正的“无”。就这样的漂浮着,没有重力的这个空间不像是幻术也不同于物理的概念,这究竟是什么?!
琉璃不断的撞击这颗巨大的漆黑的球状物,剧烈的震动即使是在很远的地方也能感觉得到。凯攀着琉璃的尾鬃翻身跃上白龙的细长的尾部,一路疾速奔跑登上琉璃的头顶。
“凌在哪里?!”
“被困在里面,无论我——”
还未等它说完,凯已经飞身一拳打在黝黑光滑的球体表面,这一拳用尽了全力却没有丝毫的用处反而震痛了他的整条手臂。
“没用的,这个东西更本无法从外部破坏。”
凯愤愤的质问:“为什么会这样?!你在做什么?!”
“你刚才又在什么地方,难道你也忘了不能让凌单独应敌吗?!”
“够了,可恶!”
山田也的笑声像鬼一样飘出来,“你们最好安静一点,不然的话我可无法保证他的死活,呵呵呵呵……”
这阴谋得逞后的笑声刺激着琉璃的耳膜,在这一刻它真的有种想扑上去吃了他的强烈冲动。
“浑蛋——!!”
“这就是你的空间?”凌冷冷道。
“我的新的鬼偶,真是漂亮啊……”山田也的声音渐渐从无中传来,无法辨明方向,就像是同时从各个方向——头顶,脚下,四周,令人说不出的厌恶于压抑,这是属于黑色的气息。
尤其是这句话……
凌已经厌恶到不想反驳了。
“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为什么会这样轻易的就被带到这里——看你一脸惊讶的表情真是不错,呵呵~”
为什么——
“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我的空间里,只有思想才是主角。从一开始你的命运就被注定好了,全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从你拿起我的苦无的那一刻起。”
“草隐的天才药剂师果然名不虚传……”
山田也的面孔从黑暗之间慢慢的浮现出来,没有身体衬托的面孔就像是幽灵的假面,“我的最得意的——秘术·最终读心……”
黑影幻化着,蜕显出一条条惨白的络不断伸展,直到将凌的手脚牢牢捆绑在山田也的面前。
“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就藏在——过去!”
瞳孔猛然收缩。
一股令人厌恶至极的力量开始在凌的脑海里翻江倒海,就如同一只鬼在记忆的大门里狂舞。
那些记忆,
被埋藏在过去的……深深的回忆。
昏昏黄黄的画面,老旧的就像是刮花了的胶片。
这是凌第一次参加羽海野一族最正式的家族会议,族们投来的复杂目光让他很不舒服,尴尬的端坐在父亲的身旁。从一开始就感觉到元老院长者锐利目光,即使是在重重的帘幕背后射来也仍是如此使人发凉。
大人们说些什么凌一句也没有听见,一直只是失神的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就连父亲起身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一直到父亲的那双熟悉又陌生的宽大手掌郑重的将凌一文字递到他面前时才,才猛然惊醒。
怯弱的抬起头,父亲的严肃让他莫名的惧怕。
“凌,从今天起,你就是一族的新当家了。”
无法歇止的惊愕,怎么可能?
见凌迟迟没有接下代表当家身份的凌一文字,这前任的当家羽海野泽直沉喝道:“你还在发什么呆!?”
反射性的伸出双手,还留有父亲体温的刀鞘竟是这样招引嫉妒的目光。
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小鬼而已……
“父亲。”一旁的真一突然站了起来,“我认为我比凌更适合成为一族的当家。”
席下一片喧哗,连凌都没有想到真一会这样说。泽直顿怒,厉喝道:“你再说什么?!”
真一冷笑道,“我只是认为我更有资格而已,像他这样的胆小鬼,根本没有那种能——”
啪——
最后的尾音被一击响亮的耳光截去,顿时左脸一片火辣,打破的嘴角流淌着细细的血丝,黑色的长发挡住了脸颊看不清表情。
整个会场的一片静寂在数秒后被真一爆发出的神经质的狂笑粉碎性的破坏。
凌看着她一点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第一次觉得庭院中的樱花盛开的是那样的讽刺。
山田也从黑暗中探出右手,轻轻托起凌的一缕黑色发丝,面前的人没有焦距的看着他,看着无尽的黑暗。山田也笑起来,随即去翻找那被埋藏的更深的记忆。
疾速的后退,凌一文字在空中留下点点寒光,直跳敌人的咽喉!反身转脱,轻巧的凌一文字如同神器,直冲另一人的腹腔……少年冰冷的面孔如屠杀天使般美丽无垢——身上竟连一滴血也没有溅到。
好一会这绝美少年才回过神。脚下的尸体扭曲可怖,血腥味激烈的刺激着他的胃,脸上尽是恐惧与慌张——与刚才的黑发死神简直判若两人。他大口的喘息着,血腥味瞬间沾满了他的口腔直冲着嗅觉,却连恶心的呕吐都做不到,手中的凌一文字也颓然滑落。
还不够……
这些还不够。
那些更加黑暗的,更加血腥的,更加强烈的仇恨。
那些隐藏在最底处的虚假
和那从未见过阳光的秘密
……
被尸体和鲜血碎肉占据的屋子,浑身是血的黑发少年美丽的让人忘记了呼吸,身后是亡灵的手臂,背上恶魔之翼和血色的眼瞳——是撰刻在遗传链条中的力量与杀戮。
就是这个!
像是发现了至宝,山田也阴笑道,“这撕裂生命的感觉,血肉横飞的场景……呵呵,你真是个恶魔呢……”
凌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不安起来,颤抖的双眼将内心的恐惧报露无疑。这些已经被尘封了的记忆又再次无情的摆到眼前,原本快要建起的重生,就这样的被一次摧毁。
像是摆弄玩偶一般捉其凌的手“你的手上,是永远也无法洗净的鲜红……”他凑到凌的耳边,手指在他光滑纤细的脖子上缓缓游走,终点是白色皮肤下掩着的动脉,他停在那里,慢慢感受那些细微的脉动,一点一点生命的气息,即将属于他的生命的气息。
“不要忘了,那个女人……是因你而死的——”
他享受着凌的颤抖和崩溃,他靠近了他,把自己的脸埋进那些长发中,不可遏制地笑起来凌的长发上有着一丝淡淡的味道,属于这个空间的黑色味道。
毒蛇一样的话语,把他的身心啃咬的千疮百孔。
“你是天生的修罗,不要再禁锢自己的力量了。你的出生就是为了去毁灭,那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的世界才是属于你的,因为真正的你——就是一个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生存意识的恶魔!”
恶毒的种子已经在凌的体内扎下了根,结出的巨大花骨朵陶醉在血液的滋养中,然后在一瞬间开出的艳丽花盘将他的整颗心吞进回忆的陷阱,把他埋葬在了过去。火光中的残骸,被活生生从人身上撕扯下的碎肉,手脚,内脏都浸泡在浓稠的血泊中,死人的狰狞,亡灵的哀号……
悲鸣化作无力的撕心裂肺,从新建的脆弱世界堕入了永久的华丽黑暗。
什么都不剩下,连灵魂都毫不剩余的被吞噬成空。
凌……
“完成了。”山田也满意的抬起凌的下巴,“果然是个漂亮的娃娃~那么,好好地为我发挥你的能力……”山田也从黑色中脱离出来就像是来自另一个空间的破茧而出,“我漂亮的杀人工具。”
他看着那双黑色的失去神采的涣散双眼,“先去杀死那些所谓的同伴和虚伪的朋友,这会是一个更不错的游戏。”
……凌……
凌,一起回家么?
嗯。
那么回去哪里呢……
第十二话
救赎
束缚的白络就要完全融进凌苍白的皮肤,却没有像山田也所想得那样机械的行动,他就这样沉寂的与黑暗格格不入。
“你还真是顽固!”
山田也凝神想要再次入侵凌的思想,如他所想——记忆之门轰然开启,但一道灿若星辰的光辉却如同天然的壁垒将他阻挡在外。
你想用意识来反抗吗?!
强行突破的同时光辉瞬时弥散,又聚成一个华美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谁?!”
“回去。”
不是他,当看清了那张与凌毫无差异的面孔后山田也毅然清楚这个人绝不是锌川凌。
即使长的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凌的强大是柔弱与实力相结合的凌厉,而这个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是一股更具威慑力的狂傲。同样是漆黑的双眼却透露着与凌完全不同的犀利,仿佛可以洞穿一切。
羽海野·真一!!
那记忆中最宝贵也是最痛苦的部分。
“回去吧,我不会让你通过的。他的心,不是你可以触碰的。”
每一字的音颤都在刺激着山田也的脑神经,精神的念力被她彻底的搅乱了。即使是在自己的术中,面对这样的精神体的拒绝他也只能退步。
“可恶,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在他的思想里!?”
白色的络突兀的变成金红的锁链,一道道的缠上凌的身体,这样连同他的精神也一起束缚起来。
记忆的碎片零星散落飘过,凄惨的一抹艳白蜷缩在内心扎起来的笼子。
……怎么可能原谅,这样的我怎么可以原谅……
一个逃避自己然后伪装成人类的恶魔,我永远都是一个用来屠杀毁灭的兵器,是怪物吧……
没有人会接受我,真一不会,凯不会……所有人都不会,全部都是我在自欺欺人而已……怪物,是怪物啊……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渴求原谅……
‘被谁原谅?'明净的灵魂之声刺透阴霾。
你不是在等我么,还是在等一道从天堂射入地狱的光。
“又一次的害怕了么……”
夜幕一样黑色瞳孔里带有血腥味的孤绝。在他深邃的眼眸里面印出放弃和绝望
真一捧起自己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你害怕了……就像过去。为什么呢,你不是已经试着去原谅自己了么
回不去了,我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了……
‘你的命运是由自己去改变的,'她轻轻的抱住他,‘凌,仇恨这种东西并不是最可怕的,失去希望才是,回不去的话一直向前走就好了。'
真一……
‘你要活下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拥有未来的的资格,活着才能保护你最重要的东西……活着,带着我的那份一直向前走,即使那是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成的道路,也要走下去,去寻找你活着的理由。'
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会找到的……为了爱你的人,为了你爱的人……
半睁的双眼突然睁大,“真一——”
没有温度的吻却是这样的柔软温暖,变得透明的真一第一次吻上凌的唇。凌合上双眼,仿佛又能看到那个淘尽世间铅华的回眸一笑,那么明媚,明媚的让人心碎的美。
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一点点化作星辰的笑容永远的融进他的身体和灵魂中。白络渐渐被从凌的身体里驱赶出来,然后是那金红的锁链,被光侵蚀然后破碎。
“什么?!”
“我的命运,只有我自己可以主宰,无论我的手上沾有多少的鲜血都可以在用血去洗净!”
人类果然只有在想要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时,才会真正的变强。
仇恨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是永远无法与这种强大所抗衡,人类就是这样。真一是这样,带土是这样,卡卡西,凯,火影大人……还有凌。
“哼!在我的空间里,没有人能逃出去!”黑色的一部分开始分解,黑色的雾攀上凌的双脚,慢慢的吞噬着。
“虽然不能好好的享受一场游戏,但是我还可以杀了你!”
“……山田也,这个空间……”犀利的双眼从未有过的坚定,“只要撕开来——”
布质被顶破声响过,巨大的黑色羽翼将浓雾全部震开的同时,齐腰的长发瞬间疯涨至脚裸!
山田也并不觉得惊愕,在凌的记忆中,在那些被杀死的人眼中看到过这只残忍的恶魔,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双眼——不再是那红似血的妖艳!
还是不由得微微颤抖,周围的查克拉产生的压力竟会让他透不过气!
“暗夜之手!”
快速占领了山田也制造的空间的亡灵之手已经开始从内部剥开这座囚牢,不断有小石块从头顶落下,连砸向大地都做不到就化为粉末,化为雾气消弭在虚无之中。
“可恶!!”凯大口的喘息,伤痕累累的右拳固执的想要再次握紧。
“凯,你冷静一点!”
“可恶!!”
“皆川!山田也去了那里?!”
津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情景了,这样的画面可笑又可恨——同出自草隐的逃忍们终于反目成仇。
“真是厉害呢,对付我一个女流之辈竟也需要这么多人。”她有些佩服自己,在被十多人包围的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果然,大蛇丸已经知道了,“你们的鼻子那么灵,怎么不自己去一路闻着找!?”
“哼,我们派出去的侦察组全军覆没,山田那个混蛋居然想要违背大蛇丸大人的,真是个不自量力的傲慢小子!他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津嘲讽的笑了笑,“这么多人跟一个人还跟丢了,真是一群废物。”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很快就会让你感到自己是多么的弱小!”
“就凭你们?!”津毫无畏惧的将刀尖指向这些混蛋,“不要太小看我了——皆川密刀流·满月!!”
不会有任何的仁慈,这些曾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现在只不过是一只又一只走狗罢了!!
“这,这是……”
无论凯怎样的猛烈攻击都毫不动摇的樊篱城堡竟开始产生裂缝!
裂纹的中心彻底的被顶开来,一条赤裸的手臂猛地探出来。在阳光下那白的泛紫的诡异肤色也显得美丽异常。
“那是——凌的……”
还来不及思考,跟多的手臂不断地从各个方位破壳而出,黑色的浓雾从黑洞洞的破壳里溢出来,在阳光下立刻化为乌有,所有的骄傲坚固顷刻间分崩离析。
山田也踉跄着从黑雾里钻出来,激励的摆脱着这亡灵之手的追击。
侥幸从凌的“手”中逃脱,但左臂却被扯断了手筋,几道深深的抓痕在破碎的衣袖下隐约可见。
一个背光的身影从即将完全毁灭的樊篱中飞出来,展开的黑色的羽翼融化在绚丽的夕阳里,长发被风扬起的好似华丽的黑色锦缎。
凯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形态的凌,但感觉差太多了。第一次看到凌的血继界限完全解放时的最终形态是那样的凄美,美丽到让人绝望。
不同了,完全不同了。
轻巧优雅的落在凯的面前,耸耸肩,“好像过了很久了……”
在山田也的空间里似乎时间都不同于现实。
“凌,你没事吧?!”
“嗯,完全没有事~完胜!”他笑了,很美,连血色的夕阳都为之失色却纯洁无垢的像一个孩子。
“那个,你的凌一文字……”
“谢谢,真是辛苦了~没有武器的战斗真实困难啊~”
“凌……你能握紧刀么?”凯沉定道,“如果你无法握紧它的话,它不过是一把破铜烂铁罢了。”
“……”黑色的双翼瞬间被收回体内,黑色的长发也退回腰系,“我的凌一文字只要不是为了仇恨而挥舞的,我就会握紧它!”
在森林的一个角落里,木叶的暗部侦察队被强烈的血腥味吸引——所有的尸体都是刀伤致死,甚至有的被生生斩成两段。地上的数道刀痕竟有十余米长!
子-寅-戌-丑-卯-寅,凌结印的速度快到让山田也毫无喘息之力。
“火遁·凤仙火!”
使用火遁为自己掩护,妖艳的刀锋应声出鞘直刺山田也的丹田。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山田也明显不适他的对手,节节后退。
凯不由得感慨,经过那么多年,身手还是丝毫没有退步反而愈加完美,凌这个家伙,难道还是像从前一样每天修练么?
沉睡已久的凌一文字极射出鞘,因为本身就具有查克拉,所以不断的进行生陈代谢在潮湿阴冷的崖底经过十多年光阴的凌一文字不仅没有损伤,就连锈斑都没有看见,刀体雪亮若似一泓秋水。
传说中的铭刀·凌一文字,三尺多长的刀身如月轮极转,即使没有被砍到也会被混着查克拉的气流割伤。山田也强接一刀,锋利的忍刀应声而断。
锋利,坚韧,凌厉,这就是凌!
泽直在替凌取名时就选择了这样一个宿命样的字,他成为它的主人,成为一族的当家,这就像是早在那天就注定的一样无法改变。
凯不禁有些微微的嫉妒,这和每次与卡卡西较量时一样,嫉妒他们的强大,嫉妒他们的帅气,然后不断的想要超越他们。卡卡西曾说过,如果没有凌一直走在前面的话,你是不会变得这么强的。呵~一针见血。就像现在,将火遁与土遁巧妙地结合,如此娴熟的忍术若再加上血继界限的力量的话,恐怕连卡卡西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肩膀冷不防的被砸了一下,“卡卡西?”
细细观战的凯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卡卡西,“他已经没事了?”
“他说已经可以对自己释怀了。”
“这样啊~暗部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据点,但是晚到了一步——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
“尸体?怎么回事?”
“像是内部自相残杀,可能,是那个女的干的吧。”
“奇怪,为什么会起内讧……”
“大概是意见不和。还有,他们的雇主已经确定了,不过除了那个迎志之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大蛇丸。”
“大蛇丸?!”
“似乎是也想利用锌川家的实力吧。”
突然两道金属银光从密林中顿出,直刺向凌的身体。疾速后退,两把苦无深钉在他上一秒所立之位——“爆字符!?”
瞬间引爆,来者将时间计算的刚刚好,凌更本就没有时间躲闪。威力不容小视,就连在几米开外的山田也亦被气流弹开,左腿上的刀伤使他足下力道不济,就要跌倒时一个人影从树丛中闪出来托起他的腰肢。
“凌——”凯的心口不自觉地一紧。
“不用担心,看着吧。”卡卡西制止了想要冲过去的凯,“他很强。”
爆炸的烟雾渐渐散去,地上竟被炸出一直径近六米的坑凹!
“那是——”
“我不是说了么,他很强。”
暗夜之手层层包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被爆炸的高温烤成焦黑的皮肤一点点的脱落,还于原样后一点点地消失,它们的主人毫发无损。
“他是怪物么!?”扶着山田也的那人几乎不跟相信自己的双眼。
“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银发的女忍者没有回答,转身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拖出被捆住的朝阴。
“你的计划被发现了。” 从她身上所沾染的血渍和凌乱的长发看得出来,她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你伤到了。”他的眼中有隐隐的怜惜,“可恶!”看着皆川的身影,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恨。
“现在,我们要落跑,这个任务还是放弃吧。”
“嘁!在这三个家伙的眼皮底下恐怕没那么容易。”他的口气虽有不满但也无奈的赞同。
“你一直相信我,这次就在再相信我一次吧。”津一把拽起朝阴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的迎上凌的双眼,“如果不想让他死的话,就让我们走。” 冷冷的,津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清晰。
凌一惊,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即使是利用人质也不可能逃离木叶的追捕,况且山田也的行踪应该已经传到了草隐,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能有这样的自信……那一刻凌有一种阴冷的感觉,好象正在靠近黑暗,靠近死亡,透不过气的感觉,压迫着胸膛。
第十三话
终
“如何证明他是真正的朝阴?”卡卡西淡淡道,“你们的依寄草可是很让人头疼啊。”
“为什么不用你的写轮眼看看呢,旗木卡卡西。”
确实,卡卡西眼中没有看出任何的异样,但是出于忍者的直觉和警觉性实在是无法放下心。
“怎么样?”津挑衅似的将长刀的刀尖抵在少年纤弱的脖子上,“讨论的结果。”雪亮的刀锋立刻留下了一道血痕,少年紧皱的眉头让人心疼。
“我不建议他陪我一起死。”一个玩味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
“等一下!”凌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格外紧张,他和卡卡西都很清楚——他们是走不出火之国的,显出经过将近10年孕育出的政治家的狡猾,“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的,请把他还给我。”
“凌?!”卡卡西还是觉得这样太冒险了。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对于我们的要求吗?”凌继续问。
“呵呵,没什么,我们只要平安的逃走就可以了,但是——你们这些木叶的忍者根本就不可信!”她从怀中摸出一个草人,“我想你们还不知道,依寄草的另一种用法吧。”
轻轻的用手指拨弄着青色的草人,伏在地上的朝阴不知为何也开始挣扎起来,被堵住的嘴里发出模糊的呻吟。
“我在他的体内植入了依寄草的‘草蛊',只要我毁了这个草人的话他也就彻底的死了,对了,你们的火影大人是个很厉害的医疗忍者啊~不小心的话可是会促使种子发芽哦~”
“不用说了,”凌阴沉道,“我们如何相信你们?”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从这里到火之国的边境需要的时间和草蛊自动发作的时间相差无几,在那之前,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如果你们考虑好了的话计时就开始。”
这就是觉悟么……
活的下去就活着,活不下去就死去。
和这样的人谈判会有压迫感,说明我的觉悟还不够高么……
绝对不会让你死的,朝阴。
阳光就在头顶,但黑色的影子象幽灵。
黑影掠过,又恢复明亮.原来是一只乌鸦展开翅从头顶飞了过去。
凌从来不知道乌鸦会飞得这样低。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淡薄而空寂:“我同意。”
女忍者轻声地哼笑着,但手提起少年扔给了凌,转身扶起山田也毫不犹豫的离开。
“朝阴,没事吧!?”凌怜惜的看着少年,虽然除了脸上有些需的擦伤和手腕上的勒痕外几乎毫发无伤。拿掉堵住少年嘴巴的纱布,少年的第一句话还是让他笑了。
“锌,锌川大人,你受伤了——”
刚解开他身上的粗绳,少年紧张的检查起凌的身体,他也是习惯性的摊开双手,暴露出腰腹处的要害。
“啊——锌川大人,你流血了!!”
凯笑着拍拍少年的肩膀,“放心,他的生命力强得很,死不了的。”
“是么……”刀锋一样的狠劲在褐色的烟波中一现而过,少年的右手迅猛的探向凌腰间的凌一文字,向着凌的怀里扑去。电光火石之间,卡卡西失声惊叫道,“快闪开!”凌立时警觉,可惜却已是迟了。
“那么,请你现在就去死吧!!”
杀气似冰冻的火焰侵入身体,瞬间笼罩凌河扑过来的“朝阴”,凌一文字透发点点森寒。“噗”的闷响过处,凌一文字狠狠刺进凌的左腹,顺势横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凌的脸色惨败如纸,摇晃着颓然倒下。
一击得手的“朝阴”欲抽身后退,凯一记充满愤恨的“烈风”将他整个人踢出数米。
凌对忽如其来的一击几乎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眼前的世界一阵阵的黑,最后变成枯萎的玫瑰色,听觉像是被谁一点点夺走,身体变得好重,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凌——”自己不是号称有最快的身手么,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却保护不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他一遍遍的谴责自己。
“你是谁?!!”不会错的,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依寄草的味道,原本还在怀疑那是否是所谓的草蛊的关系,但现在再明显不过了。
“朝阴”撞倒树上顿时一阵烟云,皆川津伤痕累累的靠着树干坐在那里。
“你——可恨!!”卡卡西已经无法忍受这个女人所作的一切了,他几乎抓狂的咒骂着。
就在同一时间,扶着山田也的津突然化作为烟雾,使他毫无防备的一个踉跄几乎跌倒。“津!?”
像是突然惊醒,山田也拖着腿飞快的折回去,受伤的左腿不知为什么竟可以跑得这样快。而此时的心情是一片空白……
“没用的,我刺中的是要害,”津看着不知所措的凯笑着说,“他死定了。”
“闭嘴!!凌,他不会死的——”
解开凌的上衣才发现伤口远比想象中的糟糕的多——凌一文字极富攻击性的查克拉只是在一瞬间竟会造成伤口周边的皮肤细胞坏死,呈现一种腐烂之态!
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青年一动不动倒在地上,漆黑的发淩乱地缠在玉一样的身体周围,大量的血从他身下迅速漫出来。
纯净的世界被了血污,悄然展露出原始和蛮荒的狰狞。
他把他从血泊里抱了起来,象抱起一个被血玷污的珍贵艺术品。苍白冰冷的修长四肢无力地垂着,滴着血。他听到怀中传来一声几乎弱不可闻的呻吟。几乎欣喜。
“凌。” 低沉的磁性声音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
墨色的眼眸沉重而迟缓地慢慢张开,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干涸的唇吐不出一个字。
“凯!立刻带凌回木叶!”
“不许走!我不会让你们从这里把他带走的!!”摇摇欲坠的身躯又在一次的挺得笔直,“右手倒握长刀猛地插在地上,卡卡西顿感到一股强劲的气流,地面突然裂开几道刀痕!惊人的破坏力展现在他的眼前,空气被不可思议的催促成风,查克拉形成的强力风刃就隐藏在内里。
卡卡西本以为要面对的是看不见的风刃,却在攻击开始的一霎那愕住了,疾射而来的竟然是如鲜血一般艳红的弯月飞刃!
津身上的伤口不住的流出鲜血,迅速的被长刀吸收,雪亮的四尺长刀此刻像是刚从火焰中取出似的泛着耀眼的金红。
这是她的最后一击——“自破之舞·血弯月!!”
凯抱着凌跃上琉璃的身体的霎那,一弯接一弯的血刃噩梦般袭来,白龙的颈项处竟被斩出一道长长口子——连龙的鳞也能砍碎么?!
“你想死吗!?”山田也一声断喝,喘着粗气拉住她的手,冰冷,“快点给我停下来!!”
津的脸上已经呈现死灰色,涣散的眼神似乎少不留意就会永久的堕于黑暗。
“为什么对我使用影分身?!为什么这么做?!”他拽着她吼着。
“不那样的话,他们就不会相信了……”
“傻瓜——!!”
山田也用他仅剩的右手伸向疯狂中的长刀,还未接触到便被残酷的弹开,整个手掌顿时鲜血淋漓。
“也……这是我自己的意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津像是被抽干的了皮囊一样倒了下去。
“你这个笨蛋!我的事——不用你管!!”再一次,满是鲜血的右手毫不犹豫的伸向刀柄,这一次死都不要放开!!
“给我停下来——!!”无论是被砍到多少次,无论有多痛——都不要松手!!将所剩的查克拉全部集中在手上,手臂向上,向上——绝对要给我停下来!!
刀尖离开地面的一瞬间血刃顿灭。
他大口的喘息,像是一条搁浅的鱼躺在沙滩上。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指节尽断,血肉模糊。
卡卡西看着琉璃远去的巨大身影,心中的不安让人难受的喘不过气。
山田也软软跪倒在津的身边,用手腕勉强抱住了她。
“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怀中的人惨白的脸上竟是微笑。
“你真是个傻瓜!又啰嗦的傻瓜……”
“对不起,这些年给你添麻烦了……”
我还是喜欢他的吧……
津挣扎着挺起上身,在这个总是一意孤行的男人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含有血腥和死亡味道的吻,“我……应该是……爱你的吧。”
紫色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成了没有光泽的水晶。
生命支离破碎。
山田也第一次尝到了悲伤的滋味,这种陌生的情感像死尸吸引的爬虫般占领了他的心脏,又像是从渐渐冰冷的身体上传来的余温……
他开始了第一次的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从不曾想一想,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和自己一起背叛草隐,为什么从不反对自己的做法,为什么从不考虑自己所作的是对抑或是错,不断的为自己挥刀,将自己身后的“垃圾”全部清除。总是为自己保留着后路,保护着自己的野心,不断的努力,不断的铲除阻碍自己前进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为自己……
卡卡西没有在对山田也发动任何的攻击,暗部得人已经赶到,草隐的忍者追杀部队已经嗅到的他的踪迹,他们会将他存在的一切完全抹消,没有尸体,没有气味,没有声音——这就是忍者的结局。
凯抱着凌冲进木叶医院的瞬间遇到的是从前,他抱着那个破碎的布娃娃。
当纲手终于将伤口和上,在光滑的优雅腹部伤口完全消失的时候她发现当年的那个伤疤居然怎样也无法消失。樱花瓣一样得粉嫩确实很好看,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个包含着伤痛与仇恨的伤疤联系到任何有关赞美的词藻上。
昏黄的灯光静静洒在因失血而无比苍白的脸上,连唇都是苍白的,象瓷器一样脆弱精致,也象瓷器一样缺乏生命的迹象。
有种令人心痛的美——被遗忘在世界边缘的,苍凉的,落寞的,不自知的美。
凯不眠不休地守在他床边,却束手无策。漫漫长夜里微弱摇摆的晦暗烛光,一似他残存的生命。
你在留恋什么……忘川对岸的身影么……
彼岸花,开彼岸,不见花,不见叶……
好像是很古老的一首歌谣,它遥远的就像苍穹上寥寥的烟雾无法触及,就像凌无法靠近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样。明明无比的接近,还是无法触及,究竟中隔着的是忘川水还是——宿命?
“真一……”轻声地呼唤着迷雾之后的另一个自己。
“回去。”缓缓开口,真一落寞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
“回去……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回去属于你自己的地方。”
“那你呢?”
真一,一起回家么?
“我已经回归了,回归于你。这里是只属于我的尽头。”真一转过身来,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起么?”求求你不要说,不要说‘不',不要说……不要对我说……
“……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么?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真一比较重要。”
“你是这样认为的么?我不能改变你,不能影响你……死去的人什么都无法做到,什么都无法留下……唯有回忆。”
“哪,为什么真一原谅我?”
“其实真正原谅你的不是我,是凯。我从来就没有责备过你,为什么要原谅你?只是不想让你成为忍者,不想让你因为忍者的身份遇到危险,甚至是死去。但是凯不一样,他所做的是我无法做到的,他用了与我截然不同办法改变了你,原本不适合成为忍者的你却因为这个身份而感到快乐和幸福,因为这个身份而拥有伙伴,因为这个身份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强大。你所承担的是连同我的生命的重量,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是有很多的伙伴么?”
凯看着手中的木叶护额发呆,一遍遍地紧握,一遍遍的松开。凌的护额上散发着淡淡的樱花木的芳香以及百合的忧伤。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手,他对自己说。
“为什么还是犹豫不决?凯他一直都在等你,大家都在等你。”
“我真的应该活这么?到现在我的存在已经让多少人失去生命……”
“本来生命的存在就意味着死亡,人都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目标越大所作的牺牲也就越大,当然也不是都是无所谓的放弃生命,自己决定了的事就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悯。人都要努力的活着,这是一场没有逃避机会的战斗,因为唯一可以阻碍你前进的只有你自己。”真一微笑着说,“看,凯他一直都在等你。”
凌转过身,身着绿色的人向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还是那个永远不变的傻傻的露出明亮皓齿的笑脸。那一瞬间,他一直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眸明显有了悸动,象在湖水中投入一小粒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又忍不住回过头。
“去吧,还不明白么?自己的心里究竟是在想什么?”
真一的身体散发着灵魂的光辉,一点点地变作透明的水晶雕像最后化为点点星星的碎片,消失在忘川彼岸的天宇,精魂化作纯净的歌声对他反复吟唱。
去吧,不要再隐瞒自己的内心了……
在凌的内心深处,深到连他自己也未能发现的地方,在那里的人,不是真一,是凯……不是她啊……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覆在那只宽大的手掌中,柔软的掌心贴上生了茧子的粗曹大手。凯紧紧地握住那只总是很凉的手,微笑着温柔道,冷么?身后是一片耀眼的白色,就像白昼的光辉终于刺透了所有的阴霾,阳光洒向大地,冰雪融化……
他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突然感觉到有微热的液体在眼眶中聚集,他闭上眼睛,一道泪水突然从面颊上滑过——终于,这份压抑了十三年的感情得到了释怀,终于他再次……体会到什么是眼泪。
凯手中紧握着凌的手,一刻也不想放开。病床上的人还是双目紧闭,下一秒,他手从若惊的感到那只手渐渐的用力握紧他的手,白皙有力的手指一点点地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对方的骨头里一样。
浅樱色的柔弱嘴唇一张一合,“……谢谢你凯……一直都在等我……”
不是真一,不是她!
凯知道,他活着,在真一和活着的人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对我来说……凯是……最重要的人……”
凯伸出手捂住哭红的双眼,有微凉的手指为他拭去那些泪水,温暖的滑过他的脸庞。
“欢迎回来——凌。”
黑耀石一样异彩流动的瞳仁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氤氲的雾气,象沾了尘的水晶。
在这一刻他是如此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内心,每一个角落,完全可忽略的黑暗,辱没和死亡。
而那股不可知的力量,如有神启。
漆黑如夜色的眼因流过泪水而变更加清澈,清凉的眸子旁是那样真实的晶莹。
凯笑着说,“谢谢你回来……凌……”
身后是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些曾经相识并且成长的友人们。
“——欢迎回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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